徐淼淼干脆把书本合上，马车上摇摇晃晃的，看书费眼睛，还是直接问地头蛇更方便。
还能顺便勾着这位多说几句话。
“王爷，麦子跟豆子，本地连供着驻军吃也不够？”
“不够，一年只得一季收成。”
“不够的话从哪里调？还有种其他粮食么？”
“哪里调都有，还不够就是野菜。驻军还种了青稞。”
朱庸稍微想了一下答道。
“为什么没有土豆？玉米？”
徐淼淼再问。
系统里的小课堂说，女帝那会苏出来了很多经济作物，连红薯都有。
但红薯确实不行，她老家被推广过，水要管够，不然不长，人也要管够，及时去清叶子，不然光长叶子不长红薯。
无论是要水，还是要人，大西北都不行。
“玉米要水，要肥。大乾朝种了很多，就头几年丰收，后面地都糟了，寸草不生，扬沙很厉害。
土豆有病害，也是大乾朝种过，吃死了人，就没人种了。”
朱庸尽量说得详细一点，种田这事，徐淼淼既然问了，那就应该是没有接触过。
徐淼淼就着粮食又问了好些问题，然后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她真正想问的。
“车队的速度快了，为什么？”
“......”
朱庸没有上当，却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徐淼淼。
徐淼淼脸皮足有八尺厚，倒也没觉得尴尬。
“王爷，您回来第一天，我就说了，我不是恭谨贤良人。”
“恭谨贤良指傻？”
朱庸问，表情有点抽抽的趋势。
“差不多吧。”
徐淼淼点头，至少徐氏的过往，她觉得傻到冒泡，工具人既视感。
她这会终于把徐氏的马甲脱下来，就不打算再穿回去了。
“北地恐有变，许是有人不想让我们那么快回去，或者回不去。”
朱庸低头思量，很快就做了决定。
“啊，什么人？”
徐淼淼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答案。
这么快就开始夺嫡了么，这进程，不在她的意料当中。
太子的位置不是很稳么？
“还不确定，应是胡人。我回京，外面就蠢蠢欲动了。现在是不想我回去。”
朱庸一开始答了徐淼淼，就没有再打算隐瞒什么。
徐淼淼操控挖掘机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本来就很好看的脸更加添了十分神采飞扬。那么大的器械，她控制起来更是游刃有余，她在他心里的原来的印象被彻底覆盖，那么，有些事情还是可以说一说的。
“呃，你这震慑力不行啊。”
徐淼淼脱口而出。
朱庸......
“那啥，我说话直，王爷别介意。”
徐淼淼暗骂自己一句，嘴太快。
上辈子就有人说她，心智坚挺，两商低下，现在苟了一段，憋屈得很，马甲一脱，就情不自禁地放飞自我了。
“无妨，胡人彪悍，打不死，就会卷土重来。”
朱庸还是给自己被认定的无能解释了一句。
“为什么不打死？”
徐淼淼对历史上的事很是一知半解，对封建统治下的打仗就更没什么概念了。
依稀记得一些出名的将军像霍去病，白起什么的，抵御外敌，扩土千里，坑杀十几万，大一统之类的，遂问道。
“胡人放羊养马，随时在动，我们固守城池，种地为生。他们骑着马来，抢到抢不到，就跑了，我们若是拉着人去追，很难。”
朱庸语气略沉重。
徐淼淼有点明白了，这个可以代入黑客跟防火墙。
防火墙再强再厚，也挡不住黑客来了又走，顺走一点东西，或者留点东西，或是纯粹地搞破坏。
追一个两个的还行，一群黑客，耗费的精力就太大了。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朱庸手上没停，答完了徐淼淼，看她没有再说话，就继续打磨箭枝。
徐淼淼眼神放空，想起了自己原来的世界，整个国家网络，烽烟四起，她这种黑客里的小透明，都被找出来，去维了一波稳。
海外的攻击从来没有断过，一茬接一茬的。
永远打不死，只能严防死守。
最终的根由还是国家不够强，没有碾压性的优势，就只能一直处在防守那一方。
大圣朝，同理。
这个小世界里，没有秦朝，也没有什么大一统的说法，最长国祚的国家就是前面的大乾朝。疆域多大，她不确定。
大乾朝倒下后，乱了很久。
朱大常的上位，有点顺应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自然规律。
据说，皇后也出了不少力，当年两个人所向披靡。
就徐淼淼的跟帝后二人的接触，看不出来有多少厉害的点，当然，也可能是面对家人的这一面跟外面不一样。
大圣朝接手的时候，很多大乾朝的文明技艺已经断了代，一些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书籍也没有归置完毕。
看来连着经济粮食作物的种植方法之类的，也同样断了层。
农耕为主的国家政权，粮食不行，军队就不行，发展起来谈何容易。
还好自己是个王妃，这要是穿成了普通老百姓，那日子，应该比黄连还苦。
接下来的路程，既然两口子都说开了，朱庸就让整个队伍又加快了速度往北地走。
急行军的情况下，三天后，就到了北地的边缘。
驿站在两天前已经从五十里一个减少到两百里一个。
沿途的补给不需要徐淼淼操心，但舒适度也确实大大降低。
入北地前的最后一夜是扎营在野外。
荒无人烟，整个天地空旷的只有他们这群人,天空很矮，天上的星星大得吓人，感觉徒手可摘星辰。
当时徐淼淼就深感不妙，这明明是海拔高了才有的景象。
等她跟朱庸的马车穿过城门进入西安城，她这颗心，哇凉哇凉。
风烟滚滚，黄沙漫天~
比她老家还不如...山沟沟里，出门骑马还能见到绿。
至于最后停下来看到的残破的燕王府，徐淼淼都不想形容。
家徒四壁这样的成语不适合，唯——家无四壁——勉强可以一用。
于是安顿下来以后。
第二天一大早，徐淼淼就张罗了个露天的燕王府首届大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