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芽，你把这包药下再厨房的伙食之中。”
宋眠眼落在面前的黄铜镜面前，身后一瞥就是玉琴上吊的那根悬梁。
红芽是个聪明的丫鬟，她也不过问主子的意思。
只是知道收了少卿大人的银两就能保她家平安健康。
“小的，替你去收拾收拾床榻。”
宋眠眼神有些犹豫，但还是拒绝了。
抬起眼往屋里头的兰花看去，一盆一盆的把她给挪到外头去。
“今夜我们就以茶带酒聊到天明。”
红芽倒和宋眠如同十年未见过的亲生姐妹一般。
聊的十分投缘，从南到被北，都能谈上一句。
斜眼刺眼。
她揉捏着自己的双眼，不知何时她竟然在桌上睡着了。
轻叹口气“该来的终将要来。”
“今早府里的人要不就是腹泻不止，要不就是胃痛倒地。”
“根本就没办法来伺候姑娘大婚，”
红芽稚嫩的手放在热水中小心的为宋眠擦拭着。
“看来何小娘今是没办法送你了。”
宋眠眼神勾起了丝笑意，盯着铜面长发垂落在脸边的自己。
“我本就不愿意让她送。”
“我要等的才不是她。”
宋眠的话音刚落下，木门就被推开，何老夫人站在门口眼神有些颤抖。
“你倒是当真像她。”她的眸子之中带着些泪光。
眼神瞥向黄铜镜上的宋眠，再看了眼身旁帮忙梳洗的红芽。
她眼神带着些好奇，但想说的话也全都酝了回去。
本没想再问些什么，却听到何老夫人主动提起。
“你就是以后伺候玉琴的陪嫁丫鬟？”
“我正是。”她的声音轻柔的回复着。
见红芽也没有多问，眼尾勾起了几分的笑意。
“既然如此，以后就好好做事，何家不会亏待你的。”
红芽立马听明白了话语之间的意思，就是让她小心点说话。
从小就伺候大夫人，这种规矩她自然是知道的。
“小的明白。”轻声的答应了声，就赶快往后退了退。
玉琴虽说只是作为一个通房丫鬟嫁入太子府中，但是礼部该有的赏赐都不少。
只不过到玉琴手中仅剩下一套简单朱红珍珠耳饰。
“虽没办法戴凤冠霞帔，但这套耳饰是太祖当年成婚留下的。”
她的动作有些小心，正准备往宋眠的耳垂上扎去。
却发现压根就没有耳洞可以佩戴上散耳饰。
“你要忍忍了。”何老夫人默然凝望着镜面上的她。
“既然你已经是玉琴，那女儿家耳朵上怎么能少了耳洞呢？”
她边分散着她的注意，边用尖锐的耳饰往完好的垂面上穿。
活生生的疼痛让她不忍的叫出了声。
“忍着点。”
她手面的动作并未松下，见穿过耳垂才肯罢休。
血淋淋的耳面被穿破，她咬紧唇瓣的抬起眼“你既然都已经知道我是谁。”
“为什么还要让我去冒险。”
抬起眼的瞬间让何老夫人有些犹豫，这眉眼之间当真是像极了玉琴。
特别是抬眼的瞬间更像了。
“你不是想寻玉琴的秘密？”
“不知为何总有股力量想让我去寻找。”
“你的性子和玉琴一模一样，越是不让她做的事，她便越想做。”
她收回自己的眼神，梳着她的发梢“你可知她为何叫余澜。”
余澜。
宋眠眉眼一蹙，眼神颤颤的缓缓抬起“为何。”
她的耳垂上滴落的血被何老夫人小心的擦拭干净。
不知为何耳垂竟不怎么痛了，反倒是心间觉得有些难受。
手里攥紧了腰间上的玉牌。
“澜字也有引起波涛巨浪之意，从小她便说自己是能够只手遮天之人。”
只手遮天？
宋眠听到此话倒是觉得有些想笑，明明就是女孩家家。
志向却如此的远大。
“没想到吧。”
“着当真就是她所想。”何老夫人将宋眠身上裹紧的白布给松了松。
“这一身红装，谁我前几日特别让人上锦铺给你加急做出来的。”
“虽然看上去朴素的很，但面料却好的很。”
何老夫人的手不停的颤抖，强忍着自己的哭腔。
表面上对宋眠有些冷淡，但她都明白。
“我还未询问过你的名字。”
她俯身整理上宋眠的衣角，见她紧紧的将手面上的玉牌抓紧。
“不如我帮你捆在腰间上？”她的声音轻柔让宋眠不由的心软了下来。
“何老夫人，你一定很想玉琴…余澜吧。”
她的眼神一顿，颤颤的看向她“想。”
“算上自己时日，看样子也很快就会去看她了。”
宋眠思考了片刻，还是将自己想问的话语说了出。
“萧烨将军和余澜的事情你为何没有阻止。”
何老夫人听到此话眼神颤颤的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老了，已经记不得很多事情了。”
“但我始终无法忘记，那姑娘和我说只有和他待在一起才会开心。”
她说罢轻咳了声，难受的重重的倚靠身后的墙面上。
“我从小看着她长大，从十一岁那年她就不再开心过。”
话音说到这里也就断了，何老夫人搀扶着自己的腰间抚上她头发。
原本束在额上的头发，被散落在自己的脸颊两旁。
玉颊樱唇，让自己都不由的看入迷。
内心微微颤起了几分，这难道就是自己的模样吗。
越看也不觉得真实，脑海中再闪过了几分女扮男装的模样。
“虽不能走正殿，不能过仪式，但还是要打扮的。”
她的声音越发有些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不醒。
眼中含着泪轻轻的点头“这倒才像是玉琴的模样。”
双眉被理的修长，配合着宋眠那双杏花眼更加的动人。
何老夫人唇瓣勾起笑，干皱的手抓紧了宋眠的手面。
“即便是为了玉琴也要照顾好自己。”
“替玉琴好好活着。”说完此话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泪眼潸潸的啜泣起，“原本她可以过的更好。”
宋眠眼眸跟着红了起，她能明白何老夫人的意思。
定是受到了偌大的打击，才会选择缢死这般难受的死法。
越想拳面不由的攥紧，只要……
只要找到萧烨还有沈添，就能知道玉琴发生什么了。
“我无法送你出阁，红芽接下来的路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