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愣了一下，转过头朝身后看去。
门口一长相清秀的小子，满脸正气的看着他们。
“臭小子！”
刀疤脸本该警觉的内心，在看到是叶苏晨这般少年后，又放松了下来。
“想当英雄？想打抱不平？”
“呸。”
刀疤脸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上，给我解决掉这小子！”
刀疤脸是要给这群人来一个杀鸡儆猴，不然这群人不知道他的威风！
四周的小弟听到命令后，相互对视了一眼，叫了一个地位最低的人，去将叶苏晨给解决掉。
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他们一群人上，难免有些太过欺负人。
叶苏晨站在门口，望着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男子。
那原本没有任何情绪的脸颊上，多了几分杀气。
不仅是将走过来的男子给震住了，同样，与叶苏晨相处数年的掌柜、店小二都被叶苏晨的这一副模样给吓到了。
在这五年里，叶苏晨几乎都是保持着沉默。
交给他的任务，他会直接去做，不会有半点的怨言。
平日里，也察觉不到他有半点的不开心，更不会因为工钱的原因而生气。
可如今……
这小子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举手投足之间，都像是一个经历过生死的人。
叶苏晨眼睛微微眯起，全部目光都放在了走来的这男子身上。
男子顿时感觉全身像是触电了一样，寸步难行。
“愣着干嘛？”
远处的刀疤脸，看着自己的小弟如此畏畏缩缩，这不就等于是在打他的脸么？
“快上！”
旁边的人也跟着催促道。
男子深呼吸了一口气，扫空了心中的恐慌，大喝一声，朝着叶苏晨冲了过去。
砰！
仅仅一拳。
那男子的半边脸颊便直接被叶苏晨给打塌陷了下去。
现在拥有小太意识的叶苏晨，并不知道自己拥有武宗的修为。
但，经过五年时间，他已是慢慢摸清楚了自己身体的那些奥秘。
上半身刀枪不入。
力量巨大无比。
且拥有无限的耐力。
更重要的是，他的那一双眼睛，可以在百里之外视清楚任何物品，以及夜晚也能看清楚一切。
这些就像是上天赠与给他的一样。
他明明只是一个罪人，上天为何要如此帮他？
或许在今日，
他的心中已经是有了答案。
是为了让他拖着这一副罪恶之身，去解救天下苦楚。
叶苏晨踏进茶楼，单薄的身躯却有着何其威武的雄姿。
此刻，
他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气魄，早已不是十几岁的少年，更像是一个曾在战场上杀了无数万人的将军。
四周进入茶楼的劫匪，都被叶苏晨这“轻轻”的一拳，给震慑住了。
“他奶奶的。”
刀疤脸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相比较其他劫匪，他对叶苏晨的这一拳倒是颇有发觉。
自己之所以能成为这群劫匪的老大，是因为他半只脚踏入进了修炼之路。
空气中的灵气波动，如同一丝一缕的细线，缠绕在叶苏晨的身体四周。
刚刚那一拳，这小子引发了灵气的波动。
他是修炼者！
“撤！”
刀疤脸深知，普通人是无法与修炼者硬碰硬的。
与其在这里和他垂死挣扎，不如避其锋芒。
面对刀疤脸的下令，四周劫匪倒也是十分识趣，纷纷向后退去，跟在刀疤脸的身旁。
但，
叶苏晨站在门口正中心的位置，直接拦住了出口。
很显然，他并不打算让这群劫匪离开。
“小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没必要弄得这么绝吧。”
刀疤脸看着叶苏晨的举动，沉声道。
“抱歉。”
叶苏晨喃喃出了两个字。
刀疤脸听后，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小子，应是怕了吧？
但下一秒。
砰！
叶苏晨没有给他任何的反应时间，直接一拳打在了刀疤脸的心脏处。
“你……”
在这一刻，刀疤脸才明白，叶苏晨为何要说那一句抱歉。
在拳头砸在心脏的那一刻，覆盖在心窝处的衣服，开始不断翻卷。
衣服如同一个小漩涡一般，不停收缩，最终……
砰！
心脏爆炸。
刀疤脸心窝处，直接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小骷髅。
“老大！”
四周劫匪纷纷大惊失色。
他们想要上去帮老大报仇，但……脑海中回想起了叶苏晨刚刚那一拳，又被吓得不敢上前。
“想报仇那就来。”
“因为，无论你们报与不报，都会死在这里。”
叶苏晨从刀疤脸尸体上捡起了一把长刀，神色平静的冲着四周劫匪说道。
“太嚣张了，实在是太嚣张了。”
躲在远处的老板，看着叶苏晨此般话语，十分惆怅的说道。
“老板，小太这不是在帮我们吗，你这话……”
店小二疑惑道。
“你懂什么，自己好好趴在这里，别说话。”
老板骂咧了一句。
他那带着几分愠怒的脸颊上，更多的是悔恨。
自己刚刚那么贪干嘛？
要是直接把工钱给小太多好啊。
现在好了。
小太解决掉这群劫匪，岂不是就来解决我了？
一失足啊！！
老板心中满是对自己的抱怨。
而前方，
随着噼噼啪啪的声音响起。
短短数十秒的功夫，所有进入到茶楼里的劫匪，皆被叶苏晨用刀割破了喉咙，死了过去。
“老板……小太，小太解决完了。”
店小二露出一双眼睛，战战兢兢的朝着前方看去。
“我又不是瞎子，不用你说。”
老板话虽然是如此，但他的身体却是一直躲在柜台之下，根本不敢抬起脑袋。
“老板……”
“老板……”
店小二的声音不停传进老板的耳朵里。
“哎呀，别叫了！”
老板骂咧道。
现在的他，内心五味杂陈，这种没有任何营养价值的话语传入他耳边，只能让他越来越烦躁。
“不是，是小太……”
“小太？小太怎么了？？”老板打了一个激灵，脸上的表情变化了数十个后，起身笑脸相迎。
可抬头看去，小太的身影早已不见。
“人呢？”
老板焦急的询问道。
“走了呀……”
“那你刚才一直叫我作甚？”
“我就是想告诉你，小太他走了啊……”
店小二那无辜的神色，在老板看来，却像是幸灾乐祸。
“扣你一半工资，说话不说全！”
……
接下来的几年里，叶苏晨一直以赎罪为己任，拯救了九州各个地区的黎民百姓。
在这段旅途中，他看到了世间各个地方的苦楚。
有中年丧妻，老来丧子，临死之际还要被远房亲戚压榨财产的可怜老者。
也有一生甘愿为百姓请命的好官。
总之，
叶苏晨所遇到的，皆是坏人雍容华贵，而好人，却是在苦难之中寻找自我解决的方法。
“叶苏晨。”
在五年的最后一天时，上苍传来了一道声音。
这实则，是文宁菩萨站在塔域第三层所发出来的。
小太起初并没有理会，因为他并不认识叶苏晨。
“叶苏晨。”
连续三声名字，这让小太停住了脚步。
四周来往的行人，都在做着自己的活儿，应是没有听到这喊名字的声音。
唯有他。
在叫他么？
“前辈可是在叫我之名字？”
叶苏晨询问道。
“嗯。”
“前辈，我名为辰阿太，并非叶苏晨。”
叶苏晨解释道。
“名字，乃天地万物中的一个代号，何须在意。”
“万万年来，又有多少人叫过叶苏晨，又有多少人叫过辰阿太。”
“今，我现身问你有三。”
“若你之回答能答对问题，你的救赎之旅，便算是完成了。”
叶苏晨愣了愣。
救赎之旅……
此事他并未与任何人讲起，除却……
五年前在江边结识的那“菩萨”。
“您可是五年前江边的那位前辈？”
叶苏晨问道。
“嗯。”
文宁菩萨也没有隐瞒。
五年忍耐，五年救赎。
这足以将一个人的心性炼化至极致。
“叶苏晨，听好我的问题，每一个回答都对你至关重要。”
文宁菩萨沉声道。
“是。”
叶苏晨抬头看向苍天。
四周穿行的行人，来来往往，并无人在意叶苏晨。
“且听。”
“你之试炼，所见之人，皆为苦难之人，他们可有一个共同特点？”
叶苏晨想也没有想，直接答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善人。”
苦难之人，皆为善人。
“而那些穷凶极恶之人，所过的生活又是如何？”
文宁菩萨又问道。
“大部分，皆为锦衣玉食之生活。”
“所犯下的罪孽越为深重，其所过的生活也越加雍容华贵。”
叶苏晨回答道。
“若是让你选，可愿选哪种生活？”
文宁菩萨又道。
“诚心之答，我想当一个善人，但也想拥有锦衣玉食的生活。”
叶苏晨神色凌然，没有半点犹豫。
这确实是他经历了五年，心中所追寻的梦想。
“那你觉得可以实现么？”
“不能。”
“为何？”
“不同的环境，造就不同的人。”叶苏晨脑海里回想起了这五年的游历生活。
那些穷人，大多数都出生在小山村，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那个地方。
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贪污。
他们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可以用少许的钱，换一大部分比钱更加值钱的东西。
他们生长的环境，限制了他们心中的欲望。
“他们一生苦难，见不得他人苦难，所以，会在自己力所能及范围之内，去帮助别人。”
“甚至有些人……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就拯救他人。”
叶苏晨神色有些黯然。
他已是见过了许许多多的人，是如此的。
“既然你知道无法如此，那放在你眼前的，也就只有这两条路。”
“你该如何选择？”
文宁菩萨说话间，四周一切都静止了开来。
天地为之混沌。
天暗沉了下来，走在大街上的人都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只有两条向前而行的道路了。
一条为光明之路，但路上满是荆棘。
另外一条为黑暗之路，通往的方向，虽无任何光亮，但华贵宝物随处可见。
“叶苏晨，你选择哪一条路？”
文宁菩萨问道。
“这就是他最后的试炼么？”
若愚看向文宁菩萨，又看着那处于道路正中心的叶苏晨，问道。
“嗯。”
“这是对他最后的考验。”
文宁菩萨点了点头。
“五年忍耐，五年的经历，这些是阿太没有经历过的，都是由我一手创造而成。”
“若人无一颗十分纯粹的心，在这五年里，看到了好人那般如地狱的磨难，他们会好犹豫的选择走向黑暗的那条路。”
文宁菩萨解释道。
他拥有吸取他人精神意识的能力。
他在世的时候，喜游历名川大海，见证各方人物，那些穷善之人，他都会在其将死之时，征求同意后，带走他们的精神意识。
叶苏晨所见的那些穷善之人，皆是历史之中出现过的，只不过，是在不同的时期罢了。
“那他不会为了迎合你，而选择光明之路么？”
若愚又问道。
“现在，我已经抽空了他内心的自我意识。”
“一朵花，生长在沙漠里，在不断的重生复苏后，它就会生长出抵抗风沙，自我储存水的能力。”
“但如果它生活在青翠草地之上，便不会为生存担心，无忧无虑。”
“叶苏晨，就是这一朵花，他会根据自己的本心之源来选择。”
“成，他便能从伽马城里活着走出去，并且也将成为我文宁菩萨唯一座下弟子！”
“若败，那便如那沧海中的一粒子，彻底泯灭在人世之中。”
文宁菩萨给叶苏晨做出了最后的命运安排。
“选择吧，孩子。”
文宁菩萨的话如春风沐浴一般，开始牵动叶苏晨的心弦。
选择哪一条路？
叶苏晨抬头看向那无尽诱惑的黑暗之路。
他经历了太多太多善人最终难逃厄运的事情。
相反，那些恶人，有一部分甚至善终而死，享受了一生的锦衣玉食。
恶人，当比善人过得逍遥快活。
叶苏晨走到了黑暗道路的边缘处。
还差一步，他便彻底踏入进其中。
“结束了么。”
若愚看着叶苏晨的选择，神色有些枉然。
“或许吧，这也不怪他。”
“武帝界，恐怕选择另外一条路的人，麟毛凤角。”
文宁菩萨没有再去看叶苏晨，神色也有些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