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告诉你？”廖如妹想都没想，一口给拒绝。
这丫头，身体里只剩反骨了？
“行，你不要说。”南昭昭从她手中将饼子夺回来。
“你！”廖如妹的指间还沾着油，香味从她鼻子下一窜就走，却深深勾住她的心。
好饿啊……
“好香啊！”南昭昭吃的时候故意发出感叹声。
她气恼地坐在地上，“我今晚就算饿死！也不会吃你的一口饼子，小气鬼！”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南昭昭懒得理她，在廖如妹注视下，将两个饼子都吃下肚，才畅快地拍拍肚子，“看来某人要饿着肚子睡觉喽。”
她用枯草铺在地上，安安稳稳地睡上去。
身后的廖如妹轻哼一声，靠着墙壁坐下。
在南昭昭看见的时候，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闻着那点香味，伸出舌头舔了几下。
没事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向那个女人屈服！
她可是巴也丹的儿女，部族最尊贵的公主，等她回到部族，将大长老请来，一定能解救其他的族人。
廖如妹用冻得麻木的手背擦掉眼泪，“没关系的，我一定能回去……一定可以。”
她的声音渐弱，迷迷糊糊中，身体也感觉暖和了不少。
等醒来的时候，屋内只剩她一个人。
身上还盖着一件外衣，她拿起来一看，“是那个女人的？”
火堆还燃烧着，外边的天还麻麻亮。
“吱嘎——”
门突然被打开，南昭昭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冷气。
她拍掉身上的雪，将手里的柴火放到脚边，“醒了？”
“咕咕！”回答南昭昭的，是廖如妹饥饿的肚子。
她不敢说自己是被饿醒的，只能别扭地别过脸。
“算了，不为难你了，吃吧。”南昭昭轻微叹口气，像变魔术一样，从布袋子中拿出两个饼子抛给她。
廖如妹接到手里，只犹豫了一秒，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咳咳咳！”
“我不跟你抢，喝点水。”南昭昭拿出破损的葫芦瓢，里面是煮化的雪。
廖如妹连吃带喝，两个饼子下肚之后，才倒在墙跟前，“真香……”
到底是个小孩子。
南昭昭往火堆中添了一把柴，今年的天气真是奇怪，明明马上要立春了，竟然又下了场雪。
“等到中午再走吧，这会儿出去连方向都辨不清。”她朝廖如妹说完，又继续躺到草堆中。
离开一夜，不知道沈陵安那边怎么样了？
屋子安静下来，南昭昭打算再补一觉。
廖如妹突然开口了，“我兄长见过你们皇帝的人。”
“嗯，然后呢？”
“巫师说我们部族有一难后，又来了个自称是皇帝使臣的人，他告诉我们兄长，城中有一村子，是传说中的平安村，住在那里的人不愁吃穿，他们的田地最为神奇，种什么都能活。”
南昭昭睁开眼，这个宁老贼可真会说。
廖如妹用棍子挑拨着火星，头埋在双膝前，“我只听到了这些，然后就被兄长发现了……不过我见过那个使臣，他之前常年来到过我们部族，经常带来许多京城的新鲜玩意儿。”
听她这么说，应该不是宁裘升本人去的。
“那使臣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南昭昭追问道。
廖如妹摇摇头，“我只知道他姓沈，其余的一概不知。”
沈？
这倒是有点不好猜了。
“我知道了，睡吧。”南昭昭打了个哈欠，翻身准备继续睡觉。
没想到廖如妹突然站在她身边，娇小的身材居高临下望着她，“我都告诉你这么要紧的事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不可能，洗洗睡吧。”南昭昭压根不理她。
“你要是这样，我不会认你当我嫂子的！”廖如妹急了，知道打不过她，也说不过她，只能搬出廖犬来。
果然，南昭昭转过身来了。
廖如妹得意了，“你要真对我兄长有意思，你放我们走，到时候你就是巴也丹的王后。”
南昭昭没说话，她低头一看，这个女人竟然睡着了！
她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廖如妹气得不行，无奈又跑不掉，知道躺在南昭昭身边。
她一定要解救族人……
中午。
南昭昭是被憋醒的，梦里的她怎么都喘不上气。
这醒来一看，原是廖如妹趴在自己身上睡得正香。
小孩子心性。
南昭昭推开她，太阳已经斜进了屋内，她出去一看，呆愣在门口。
廖如妹离开她身上有些冷，隐隐冻醒后只看见南昭昭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
她揉揉眼睛，“怎么了？”
南昭昭没说话，她起来，走到门口正想看她到底被什么吸引到。
一双大手覆盖上她的双眼。
“进去。”南昭昭用身体挡住了外边的景象。
拆开布袋子捂在廖如妹眼睛上，“一会儿跟着我走，不许解开布条。”
南昭昭没有跟她商量的意思，强忍着不适，再次用绳子绑住她的双手。
“外面怎么了？诶！”廖如妹很好奇，可南昭昭就不让她看，急得她抓心挠肺。
她灭了屋子的火，将廖如妹抱在怀里重新出去。
外边的积雪融化，覆盖之下的，是一具具尸体横在地上。
大部分人面容发黑，有些身体上出现了缺口，一眼看过去，是人的牙印子。
“好难闻的味道，你要带我去哪里？！”廖如妹将脸埋在她怀里。
南昭昭蹙着眉，没回答她的话。
上次在荒州城放粮的力度还不够，还是让这么多人饿死。
等来年，她一定要让荒州城的每一个人安然无恙的度过！
南昭昭在心中发誓，路的两侧都是冻死饿死的人，等不久之后，这里便是白骨千里……
昨晚的怪事，她也明白了，原是这些不甘心的人，魂魄不散。
廖如妹在她怀里，闻见一种清淡安心的味道，驱散了不少那股子恶臭。
她用力蹭着脸上的布条，从缝隙中才看见南昭昭不让她看的景象。
“快！快放我下去！我要……”廖如妹话都没说完，趴在她的肩上直接吐出来。
“真是好奇心害死猫。”南昭昭将她放在地上，她却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服。
对到处的死人忌讳又害怕，“你别放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