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喝酒吃得慢，苏秀和李晓吃好后，洗了些水果去客厅看电视。
李晓专注于电视剧，苏秀的注意力却在餐桌那边。
张书良说，“城西河道口的土地招标公告已经贴出来了，你可以做标书竞标试试，但大概率已经被内定了。”
季斌手里转着酒杯，问张书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你也知道，土地招标可操作性太大，我也没办法。”
连苏秀都能听出其中的深意，张书良这番假惺惺的说辞，无非是不想把地卖给季斌。
可卖谁不是卖？季斌又不会亏待了张书良。
把张书良和李晓送走后，苏秀把这个疑问抛出来。
季斌说，“他想牵制我。”
“嗯？”
这话怎么说？有钱大家一起赚不好吗？
苏秀揣摩着这句话的意思，季斌公司有事，送她回家后就走了。
关上门，一室寂静。
苏秀拿着抹布把餐桌茶几擦了一遍，又用墩布把地板擦了，收拾完后出了身汗，她去洗了个澡。
水汽填满浴室，苏秀站在花洒下，热水浇在身上。
她突然领悟到了。
有钱大家一起赚。
张书良可以和季斌赚，也能和别人赚，这对张书良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牵制的意思，就是不想季斌赚得更多。
可为什么呢？
苏秀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联想到张书良最近的举动，刻意的说辞，莫名其妙的聚餐。
似乎一切又都解释得通了。
也许，张书良那番话是说给她听的。
几天后，苏秀的猜测得到验证。
“装修？”
“对，我看晓晓很喜欢你家的装修，所以想请你帮忙看看房子，给晓晓一个惊喜。”
张书良准备装修的新房远离市中心，独栋小别墅，有绿植遮挡，隐私性很好。
一楼客厅有很大一片落地窗，采光绝佳。
苏秀站在落地窗前，外面院子因没有修整，杂草丛生。
建筑风格符合九十年代审美。
同样的，这房子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
苏秀说，“我觉得你还是让晓晓自己弄比较好，虽然辛苦一些，但装修好以后，还蛮有成就感的。”
张书良走到她身边，同她一起看着窗外，“如果不是她住呢？”
“...”
张书良终于捅破窗户纸，扭头问她，“你喜欢这里吗？”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苏秀转身想走，被张书良拦住。
“你别碰我。”
苏秀惊慌躲过，张书良却不顾她的反抗，逼迫着她后退至落地窗那。
他用手困住苏秀的手臂，把她圈在身前，安抚她道，“放心，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在张书良看来，苏秀俨然是一朵娇弱的小白花。
她需要男人捧在手心里疼着哄着，不敢声张不敢闹，任人拿捏，为所欲为。
苏秀忍了这些日子，很清楚现在不是和他撕破脸皮的时候。
她挣脱了下手臂，可张书良根本没打算松开她。
“你冷静一点，想想你的职位，你的前途，赌上这一切值得吗？”
张书良却笑道，“你会说出去吗？”
“...”
“你不会。”张书良笃定道，“你不会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与苏秀近在咫尺的距离。
“跟着我不好吗？你又不爱他。”
张书良说，“我没有别的要求，就当做你我的一个秘密，偶尔陪陪我不行吗？”
“不行。”苏秀果断拒绝。
张书良又哪里想征求她的想法，问话里带着威胁。
“不为他考虑下吗？”
“...”
张书良看人下菜碟，把她狠狠拿捏住了。
苏秀僵在原地，理智上认为自己没必要为了季斌牺牲这么大。
可她就是犹豫了。
张书良低头，凑近她的脸，关键时刻，却被司机打断。
张书良面色不虞，低声喝道，“不是让你在外面守着。”
司机说，“那边有急事需要您处理。”
苏秀趁机挣脱束缚，往司机那边快步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苏秀一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季斌好几天没回家，她担心又害怕。
打电话给他，也只是说忙。
这天，苏秀再等不下去。
恋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欺骗隐瞒，哪怕是为了对方着想，也是大忌。
苏秀把张书良送给她的首饰放进包里，风风火火地赶到季斌的公司。
公司规模日渐壮大，办公室却冷冷清清，陈宇他们都不在。
苏秀找了一圈都没看见季斌的人，想去他办公室等着，萧崎从财务室里出来。
“老板不在。”
苏秀点头，“我在这里等他。”
“不行。”萧崎伸手挡在办公室门前，“要等去会客室等，老板家属也不能例外。”
苏秀后退两步，上下打量着她，笑道，“你这么做，会让我以为办公室里有鬼，而你想让我进去看看。”
萧崎，“...”
“里面有什么？你老板办公室藏女人了？”
“不是。”萧崎干巴巴回了一句。
那是什么？
苏秀还真有点好奇了。
“既然这样，如你所愿，我进去看一眼。”命令她道，“让开。”
萧崎站那没动。
苏秀把她扒拉开，踩着高跟鞋推门而入。
“哎你怎么这样呢！”萧崎装模作样地喊了一嗓子。
财务室里的人听见动静，纷纷出来看热闹。
萧崎不知对苏秀说，还是对同事解释。
“是你硬闯的，跟我没关系。”说完转身回财务室了。
有人说，“算了算了，她是老板娘，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
“是啊，咱们是财务，又不是保安。”
这么说着，财务室的门被人从里面关上了。
没有观众围观，苏秀神色一松，走进办公室，环顾一圈，所有布置一目了然。
没有金屋藏娇，也没有可疑的女人用品。
奇怪。
苏秀把包放在办公桌上，坐到老板椅子上。
面前有一台老式电脑，当然这仅限于她的视角来看。
一九九五年电脑还没有普及，这样一台电脑价格不菲。
她滑动了下鼠标，她对老式电脑一窍不通，Windows95好像就是九五年八月份推出的。
科技的变革，意义重大。
苏秀左看看右摸摸，无意间瞥见一沓文件里夹了张照片。
她抽出来，整个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