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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他们在做什(三)_蜀山镇世地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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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他们在做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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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四百八十三年,夏,大暑。

西康。

历经数代谋划,多年经营,西蜀玄门终于将西康的绝大多数土地纳为己有。如今,金沙江以内的土地,都已经分区划片,各家占地治之。

西康东南部,由于有邛海和颛顼龙洞这两个形胜之地,于是便把这块地方取名为邛龙郡。如今已经有一部分打头的蜀中小宗和平民百姓迁过来,做主的,自然是峨眉派。

邛海是邛龙郡的内核之地,往来修士众多,那座早年间被当作边防要塞使用的,用来抵御滇苗魔头的邛海剑阁,随着来此历练、开府、定居的人越来越多,到如今已经发展成为一座环海重镇。

海边楼阁林立,鳞次栉比,由于邛海剑阁的主人胸怀广阔,待人优厚,毫无架子,所以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忌讳僭越的说法。在剑阁主人的放任与鼓励下,邛海四周后建的楼阁一个比一个高大,一个比一个精致,要是一个新人来了,根本就无法分辨哪一座才是最初的那座邛海剑阁。

现在大家都称呼这地方叫邛都。

大暑时节,天亮的很早,随着晨雾散开,暑气开始弥漫。这天清晨,一道剑光北来,飞入了邛海北岸的一座高楼中,被楼中的一个女子接住。

这座楼便是真正的邛海剑阁,这个女子便是邛都主人,青索剑,周轻云。

周轻云打开飞剑传书一看,瞧见那熟悉的笔迹就是眉头一皱。等把字数不多的简短信件看完,她的脸色反而恢复了平静。

算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习惯了。

女子收了书信,传音给同样在剑阁坐镇的叶元敬,

“叶师叔,我出去一趟。”

“好。”

叶元敬什么也不问,只应了一声。

周轻云化剑光而走,往东南方向飞去,不一会功夫,便来到乌蒙山的西麓。女子隐坐在云中,不再有什么动作,象是在等待什么。

大约过了有一个半时辰,日上三竿时,乌蒙山的北边传来了动静。

“锵!”

只听空中忽地传来一声响亮剑吟,惊散了漫天流云,使得明朗的日光浸染虚空,把这片天地照得明晃晃的。

“呼”

紧接着,明亮的虚空中忽然迸发出一片耀眼的金霞,金霞发于阳光之中,却要比夏日的阳光还要炽烈。这还不止,金霞飘向乌蒙山,速度极快,瞬息便至,临近之时,金霞中又喷吐出大片大片的鲜艳烈火,弥漫虚空。

金霞裹着烈火,两相交织,散发出无尽的光与热,往乌蒙山压下去。

乌蒙山自然有护山法禁,见到剑光掩日,于是立即便有冲天而起的妖气与烟瘴混成乌云,往北淹去,阻拦来势汹汹的剑光。

然而,在西南久有盛名的乌蒙山瘴,在那一片光与热面前,便如清晨的薄雾一般,一蒸就散掉了。“哪个瞎眼的胆敢冒犯乌蒙!”

便在这时,山中飞出来一个人影,此人身形颇为高大,丈二有馀,头生双角,虎背熊腰。这人在出声嗬斥的同时,扬手一打,打出一个发着乌光的铁锥,冲上天去。

铁锥飞出,迎风便长,变作尺馀长,而且同时一化百,百化万,眨眼间成就铺天盖地之势,各个身上都发着黑色的煞光,象是一大群南迁的候鸟,又象是一片连绵的乌云,扑向那片来势汹汹的金光。只这一招起手,熟悉南派的人便能知道,此人正是南派八大金刚中的乌法蚩。土生土长的乌蒙山妖怪,本相是一头大黑水牛,妖丹六洗。因为此妖特别崇敬苗疆的战神蚩尤,故自名为“法蚩”,连化形都是特意保留了头顶上的一对大牛角。

此妖在乌蒙山创立法蚩教,在妖祖醒来之前,此妖便是乌蒙山十八岭妖王的总头领。后来绿袍老祖招降妖祖的时候,顺道就把乌法蚩给收了。因为此妖境界不低,于是也被编入八大金刚,并占据前列交椅,名声也逐渐传出了黔西北。

此妖之前倒是不曾做过什么恶事。乌蒙山足够大,不必出去抢食,所以他成日里便是和山中的另外十七路妖王勾心斗角,抢夺地盘和手下。有时候,也会一同团结起来,对付进山除妖的玄门弟子,日子也是过的忙忙碌碌,风风火火。

后来绿袍来了,轻飘飘一句话下来,他便领着满山妖精降了一一不降就是个死字。

不过妖祖醒来之后,因为不怎么管事,所以山中的实际总头领还是他,日子也和之前的没太大区别一绿袍的命令,乌蒙山群妖的主要职责就是盯着巴蜀和西康,阻拦玄门南下。

是故,自魔变以来,乌法蚩对内就是继续管理着群山妖精,对外就是跟颛顼剑阁、邛海剑阁、翠屏剑阁以及凌云剑阁这几家手下的弟子交战。因为往日里也是这些玄门弟子,只是现在他们多了个剑阁的名头而已,所以对乌法蚩来说,日子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而且,因为有妖祖在,如果对面有高手来袭,也有妖祖顶上,可以说过的更轻松了。

只不过,自打去年冬天,绿袍老祖在道门的程大先生手上吃了大亏,弃山南逃之后,乌蒙山的形势便陡然严峻起来了。乌蒙山和娘娘山成了南派留在苗疆的两处飞地,苗疆的名门大派们打着“驱逐南魔、收复全境”的口号,时常进山找事。

上一个月,娘娘山被灭了,同为八大金刚之一的螳螂娘逃都没逃出去,身死当场。

现在,苗疆大头只剩下乌蒙山了。

乌法蚩感觉憋屈,自己一直以来就是苗疆的妖啊!土生土长的乌蒙妖啊!驱逐自己做什么?他嘴上叫屈,但心里其实都明白,就因为自己头上还戴着南派的帽子。

可自己这帽子自打戴上之后,和之前的日子也没什么区别啊!自家没从南派那里得到什么额外的好处,自己和山里妖精也从来没杀过苗人,杀的都是蜀人!

老祖南逃之后,自己也曾找过妖祖,想把帽子摘了,安安分分做回乌蒙山妖精,不是正道,也不是魔道,就只是一个讨生活的妖精。这样回到从前,对手也只有满脑子杀妖的蜀人,起码不用和苗人动手,导致腹背受敌。

可妖祖每次都说还没到时候。

那何时才到呢?

眼下又来事了。

金光烈火是从北边来的,又是这样强盛的剑意,肯定是蜀人来攻山了,但是这攻势好陌生,好厉害,之前未曾见过,不知是谁?

下一刻,漫天发着乌黑煞光的铁锥撞进了金光烈火里。

倾刻消融!

铁锥被金光烈火一烧,瞬间便被破去了表面的煞光,乌法蚩千锤百炼出来的地底乌金,象是凡铁一样被消融掉,化作赤红的铁水滴落下来,掉进山中,继而引发山火。

命宝被毁,乌法蚩立即遭受反噬,当空喷出一口血来。与此同时,这妖精骇然变色,只一个招面便毁了自己六洗的丹器命宝,来者是谁?四境大修士?

乌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金光烈火没有受到半点阻滞,继续席卷而来,乌法蚩根本躲闪不及,马上就要被燎到了。

不过,就在这时,又生变化。

乌蒙山里飞出了一根羽毛,羽毛同乌法蚩的铁锥一样,也是迎风见长,不断分化,但是并没有直接冲进金光烈火里,而是合拢到一起,在乌法蚩跟前拼成了一把巨大的羽扇。

“呼”

羽扇奋力一摇,便生出一股飓风来,把乌法蚩身前的金光烈火生生扇退,使其倒卷而回。

“愣着干什么,走!时候到了!”

乌法蚩如梦初醒,亡命也似的转身飞逃,往东南而去,往苗疆腹地而去。

“儿郎们!逃命啦!逃命啦!”

乌法蚩一边逃,一边高声呼喊着。

于是乎,无数黑影似野马一般冲出乌蒙山,全部朝着东南方向飞逃。这些妖精各个聪明,没一个上天的,生怕成了靶子,都是在林中贴地飞驰,不一会功夫,便分散流入了苗疆大地。

乌法蚩眼看着这一幕,心中悲戚,他知道,乌蒙山的十八路妖王就此成为过眼云烟,自己乌蒙山总头领和南派八大金刚的名头也将彻底成为过去。以后,就得夹着尾巴作妖,再不敢抛头露面了。妖祖大义,这没得说,只是那道金光烈火实在了得,不曾听说是什么来历,也不知妖祖是不是对手?亡命飞逃的间隙,乌法蚩还是放心不下,回头一瞥,却见那道被妖祖羽扇扇退的金光烈火,正在以更快、更凶猛的势头再次反扑,这一次,却是直接把妖祖的羽扇也给扫成了飞灰。

乌法蚩大骇,再也不敢回头。

这妖精怀着对破家出逃的悲愤、对过往前生的缅怀、对前途未卜的忧愁,还有一丝丝劫后馀生的喜悦,种种复杂情绪在心头翻涌,堵塞胸腔,鼻头突然一酸,感觉眼泪要止不住落下来。

他从空中飞速下降,落到山林里,就地一滚,化作一头大水牛,在眼泪落下来之前,寻见一条野河,纵身一跳,落入水中,就此不见了踪迹。

金光烈火继续向前,便要往乌蒙山上落去。

“来者何人?藏头露尾,不敢见人么?”

便在这时,一道身影飞出了乌蒙山。此人看着五十来岁的年纪,骨架高大,但老相初现,皮肉显瘦,看着精壮老厉。老汉面容阴鸷,生一对黄眼血睛,眉骨突出,长着一个尖尖的鹰钩鼻子,短发杂乱丛生,活象一个枭鸟的脸。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乌蒙山妖祖,枭龙萧有时。

萧有时张口发问,同时祭出一口大钟,高悬在乌蒙山之上。

这是一尊黄铜洪钟,钟上刻着粗犷的线条,雕着一条飞腾的龙,这龙长的甚是奇怪,龙身、龙爪、龙尾,却有着一颗枭鹰的脑袋与一对巨大的羽翼,正是枭龙的模样。这枭龙在钟壁上振翅飞腾,一对羽翼抖落出源源不断的黄色妖雾,妖雾下沉,仿佛纱帐一般将乌蒙山笼罩起来。

“铛!”

金光烈火打到黄雾上,却发出金戈之声。

听起来象是一把剑斩在了钟上。

“爷爷一直在此,只是你肉眼凡胎,被金光一照,便瞎眼看不清人了。也罢,爷爷这便收了金光,让你见上一见。”

天地间响起了一道颇为稚嫩但又极为跋扈的声音。

此时,漫天的金光烈火回拢,凝成了一把明晃晃的飞剑,飞剑只一尺长,发着金红二色的璀灿毫光,悬停在一个孩童身侧。

孩童穿一双多耳麻鞋,站定虚空,双手负于身后,穿一身白色绣边的对襟露胸短衣裤,颈项上戴着一个金圈,梳着两个冲天髻,生得清秀,看起来只六七岁,象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

这本该是活泼可爱的年纪,只是孩童一脸的倨傲,那眼中散发出来的藐视一切的目光也让他看起来绝非六七岁孩童那么简单。

“妖魔,你可认得我?”

孩童居高临下,斜眼看着萧有时。

萧有时上下仔细打量着孩童,然后摇了摇头,只道,

“你是何人?”

孩童闻言,脸上倨傲之色更甚,撇嘴道,

“你这妖魔,凡眼不识高真,且竖起耳朵听好了,小爷便是峨眉派掌教剑仙乾坤正气妙一真人的儿子,齐金蝉!”

萧有时实则早已认出了他,但故作不知,此时听齐金蝉自报家门,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指着他大声叫道,

“哦!原来是你,你就是那个活了六十岁还要吃奶的怪娃娃!”

齐金蝉一听这话,白里透红的脸蛋霎时间变得通红,象是火烧的一般。

萧有时见了,在那自顾自捧腹大笑。

这桩笑谈来源于今年年初峨眉给齐灵云、齐金蝉这俩姐弟办的甲子寿宴。寿宴上,妙一夫妇给这一对儿女一人送了一件大礼。具体什么大礼不知道,只知道宝光熠熠,甚是闪眼。

这齐金蝉大喜过望,又因为一直是孩童身形,并且从小溺爱着长大,对年纪没什么概念,一时惊喜过甚,情不自禁,当着众宾客的面,跳进了妙一夫人怀里,一把抱住了母亲。

妙一夫人视这个儿子如心肝宝贝,自然也不避讳,是又亲又抱的,当真小孩一般哄。

这母子情深,本来也没什么,修家寿长,更能享受长久的天伦之乐,更是羡煞凡人。只不过这对母子忽略了场合,私下这般也就罢了,可当时毕竞是齐金蝉的甲子寿宴,两人这般亲昵,倒更显得齐金蝉长于妇人之手,痴有甲子之龄。

另外,寿宴上人多眼杂,心中对齐金蝉不满的多了去了,于是在寿宴散去后,立即便有谣言四起,说齐金蝉在自己的甲子寿宴上非要当众喝奶!

大家都知道这是谣传,可奈何憎恶这对母子的人实在太多,于是乎越传越广,越传越真。

只不过,这种事情,私下里说笑也就是了,谁也不敢真在齐金蝉面上说,如今萧有时当面讥讽,真是要把齐金蝉气个半死。

“爷爷我撕碎了你的嘴!”

齐金蝉甩手一打,身侧飞剑激射而出,再度化作汹涌的金光烈火,往萧有时所站之处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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