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今年才七岁,她和小鹏的约定自然不可能是爱情。
只是纯粹的友情罢了,这样的友情在成年人身上很少见。
这让他想起徐世龙和张旭阳的友情,是那麽地纯洁而又炽烈。
「你就是因为和他的约定,所以才会逗留人间不愿意离开?」沈思远继续追问道。
米粒闻言却是低头不语。
沈思远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人心是复杂的,其实很多鬼逗留在人间,并非只是简单的一个执念,还有很多其他复杂的理由,只能说执念是最强的一个理由罢了。
沈思远也没再继续询问,只是心念转动,伸指掐诀,瞬息之间就唤出了万魂幡来,转瞬之间,就把米粒转化成了幡魂。
而这一刻,米粒也终于明白豆豆为什麽要叫对方番薯锅锅,真正的应该是幡主哥哥。
「跟朵朵回去吧,去完成你的心愿。」沈思远伸手摸了摸米粒的小脑袋。
虽然是个女孩子,但这个小家伙却是一头短发,像个小男孩,这也可能跟她生前一直生病有关,短发会更好打理。
「谢谢哥哥。」
米粒说着,直接就向沈思远给跪下。
「呢,不用如此。」
沈思远伸手轻轻一招,她就不由自主站起身来,
「妈妈说,求神仙要有个求神仙的样,跪下磕头,显得心诚一些,神仙才会保佑我。」米粒仰着头道。
沈思远闻言轻笑一声,伸手掐了一把她的小脸道:「神仙现在已经保佑你了,你们去吧。」
一旁没说话的朵朵,闻言再次掏出自己的【乾坤伞】。
「还有我呢,还有我呢——」
豆豆急急忙忙跑了过来,生怕又把她给丢下。
然后三个小家伙,荡起一阵阴风,消失在了阳台上。
沈思远目光看向阳台外,楼下全是走亲访友的行人,大包小包地拎着许多东西,孩子们互相追逐嬉戏,充满了节日的喜庆。
沈思远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刚一转身,就发现阮蔓蔓不知什麽时候已经来到阳台正看着他。
沈思远先是微微一愣,接着笑着招呼了一声。
「小姑。」
「在家里是不是很无聊,下午要不要我和红妆带你出去转转?」阮蔓蔓笑着问道。
「不了,下午我和阮阮就要回滨海,她要去给我奶奶拜年。」沈思远道。
过年就是这样,你来拜访我,我来拜访你,虽然这样走动很是麻烦,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就是中国人的人情往来。
更何况,阮红妆作为沈思远的未婚妻,过年可以不去看望他的父母和奶奶,这是绝对说不过去的。
「下午就走?」阮蔓蔓有些惊讶。
「对,已经说好了的。」沈思远道。
「这样啊,二哥和二嫂还想见见你呢,他们难得回来一趟,实在是太可惜了。」阮蔓蔓脸不红,心不跳地道。
「这样啊」
沈思远闻言有些犹豫了。
他上次来阮红妆家,见了她家所有家人,唯有二伯一家在国外没见到,这次难得机会,要是不见一面,有些说不过去,想到此处,于是点了点头。
「那等会我跟二嫂说一声。」阮蔓蔓笑着转身离开。
迎面遇见走过来的阮红妆。
阮红妆好奇问道:「你们在说什麽?」
「没什麽—」阮蔓蔓直接和她错身而过,留下一脸狐疑的阮红妆。
不过阮红妆很快就把自光落到沈思远身上。
既然小姑不愿意说,直接问沈思远不就得了。
而此时,米粒和朵朵还有豆豆不但已经回了夏京,还来到米粒家所在的小区。
不是所有北京人都有钱,最起码,米粒家条件就一般。
他爷爷原本是夏京电力公司职工,后来他爸爸也一样进了电力公司,所以现在所住的小区,就是过去职工分的福利房。
位置在三环以内,算是相当不错,要是卖了估计值不少钱,但这是他家目前唯一的住房,自然是卖不了的,除非想要换到其他地方去,不过为了孩子上学,他们工作方便,自然是卖不得的。
不过米粒爸爸妈妈却打算等米粒妹妹上大学,他们就把房子卖了,拿一笔钱退休养老。
因为是老小区,小区环境其实并不好,甚至都赶不上以前沈思远租住房子的海潮小区所以豆豆一脸嫌弃,这小东西可是挑剔得很,从出生开始,生活条件就极为优渥,住的虽然不是独栋别墅,但也是大平层,小区内不但有各种娱乐设施,还有泳池和大片绿化植被。
而现在这个所谓的电厂小区,树木稀疏,而且光秃秃的,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萧索。
当然,这其实跟冬季也有很大关系,毕竟夏京不像滨海。
滨海属于热带季风海洋性气候,全年暖热,光热条件充足,各种植物就没见怎麽枯黄稀疏过。
「我们站在这里干什麽?像个小傻子。」豆豆道。
昨晚雪并未下上一夜,不过依旧白了地面和枝丫。
豆豆着屁股,小心翼翼地了个小雪团。
「当然是等米粒姐姐的爸爸妈妈。」朵朵道。
「那我们为什麽不直接去她家里,在外面冻死个人。」豆豆一边说着冻死人,一边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手上的小雪团。
呸呸呸,一点也不甜。
「你已经死了,放心,冻不死你的,米粒姐姐想看看,她爸爸妈妈还认不认得她。」朵朵道。
豆豆看了一眼站在路边呆呆的米粒。
小声道:「她爸爸妈妈已经把她给忘记了吗?」
「我怎麽知道。」朵朵有些不耐烦地道。
「应该是忘记了,要不然她不会站在这里。」豆豆道。
这小东西,有的时候能直指事情本质。
「我爸爸妈妈就没忘记我,她看到我的时候,一下子就认出了我。」朵朵带着几分得意地道。
「我知道,你妈妈哭得稀里哗啦,哇哇叫。」
豆豆当时也在,亲眼见到她们母女相拥而哭的场景,自然是知道此事。
「不准你这样说我妈妈。」朵朵有些生气地道。
「我就说,哇哇哇——..」豆豆坏坏地道。
朵朵气得弯腰起一团雪,就砸向豆豆。
「嘿,我怕你呀,看球。」
她把手上的小雪球直接丢向了朵朵,两人你来我往,就这样在雪地里打了起来。
而米粒始终站在路边,呆呆地看着前方。
她知道,爸爸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带妹妹下来跑步,因为无论是中考还是高考,都有体育这一项。
所以自从上初中以后,学校里就有一项体育打卡的任务,每天都要跳绳和跑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