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空间裂隙在星空间缓缓张开,如一道横亘在戍寂上空的空洞眼睛,遥远的星光和星门边缘的幻象在这只“眼睛”的另一侧晃动一一而后规模庞大的统合舰队点亮了引擎,六艘特勤轰炸舰最先越过星门信道,紧接着是携带有广域护盾投射器的盾舰和数艘大型武库舰,总旗舰“质量效应”号则与其馀战舰紧随其后,加速冲过那条巨大的信道。
遥远的暗流星域深处,隐修会势力区边境,一道超出系统阈限的能量爆发瞬间席卷了整座星门!环状巨构的中心辉光涌动,红色光辉如血液般在巨环内部翻涌起伏,一道可怖的裂隙撕裂了主环带里侧的整片时空,原本正常运行的星门传输任务被外力强行接管、中断,积蓄在主环内侧的强大能量瞬间失控,化作无数跨度达到上千公里的红色电弧崩裂而出!
褐矮星昏暗的星冕映照着这片迅猛扩张的红色闪光,星门守军在最初的几秒钟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一然而这最初的几秒已经是他们关闭这扇大门最后的机会,在短暂的能量释放和空间撕裂之后,第一批袭击者跃出了那片由红色雷霆凝聚成的海洋。
如巨兽从血海中上浮,“恶灵”级特勤轰炸舰进入战场,在最近的隐修会战舰反应过来之前,数百颗引力子炸弹已经被抛射进入太空,这些带有微型跃迁推进器的重型炸弹瞬间便跳跃到了星门守军后方,而后开始猛烈坍塌,一片连绵的引力坍塌点扭曲了远方的星光,并将大量隐修会舰队直接拖入致命的旋涡中。而在爆炸闪光点亮这片太空的同时,第二批跳入战场的盾舰已经在星门前张开厚重的防护力场,并开始用舰载粒子疾速炮密集扫射那些设置在星门主环带周围的小型防空火炮,以及正仓促间从环带上起飞的无人机和近防浮游炮。
在盾舰清理出一片安全阵地之后,位于防护力场后方的武库舰打开了所有的鱼雷发射口一一重型堡垒鱼雷如群鲨般跃入太空,开始向着那座屹立在太空里的、最醒目的武装星堡不断加速。
而直到第一轮堡垒鱼雷砸在那座武装星堡的装甲上,星门的防御部队才终于全部反应过来,并开始在巨大的惊恐和慌乱中尝试组织起反扑一一然而数百颗引力子炸弹同时爆发制造的能量脉冲此刻已经完全切断了星堡和防御舰队之间的联系,星门本身在失控时释放出的能量冲击更是让整个战场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极端混乱中。
电磁环境在沸腾,大大小小的临时引力断层切割了战场,通信频道中仿佛刮着不停息的风暴,到处都是混乱的调用与示警,还有距离过于遥远的外围防御部队在惊恐地询问后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星门遇袭!星门遇袭!不明舰队出现在跳跃力场中心,我们正在被轰炸一”
“不是外部!敌人在我们身后!袭击来自星门方向!”
“以t圣贤的名义!你们他妈的看不到那片闪光吗?!”
“星堡调用机动舰队,侧翼需要防护,我们遭到堡垒鱼雷直击任何单位,收到立即回应!”“圣贤啊,谁能把那扇门关上侦测到新的大型战舰入场!他们还在跳进来,重复,敌人还在跳进来!”
“星门完全失控我们完了,赶快连络母星一”
“防御平台呢?我们的重型炮台在干什么?!”
“安全协议锁死,炮台ai拒绝瞄准星门方向开火,需要星堡授权解除锁定!”
“所以星堡为什么还不”
一阵可怖的能量释放扫过了整片战场,星门防御部队的通信频道中瞬间充斥着巨大的噪声和啸叫,混乱至极的调用声和求援声全都被这阵呼啸打断,一部分隐修会舰队指挥官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立刻将目光投向了那座屹立在星门附近的武装星堡。
星堡的中部偏下位置正在缓慢扩张开一团刺眼的光球,就象一个过度鼓胀的气球正在持续膨胀。主反应堆被击中了,数百万吨的宏素燃料正在烯子晶格中产生链式反应。
一轮寂静无声的“太阳”在星堡的中段爆发开来,巨型空间站残存的护盾发生器徒劳挣扎了几下,有微弱的闪光短暂复盖在它的伤口上,而后那些护盾发生器就和半个空间站一起消失在了冰冷的太空中一一星堡的残存结构则在冲击中继续被撕裂成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碎块,飞向整片战场。
一部分被抛射出去的碎块落入了那颗褐矮星的捕捉范围,熔融的金属残骸在太空里旋转着,和那些被困在安全舱里尖叫的神官们一起下坠,看似缓慢地坠落进那颗亚恒星表面暗红色的热斑中,而更多的碎块则被统合舰队的“清扫船”捕捉,在后续的密集炮火中被打成更小的碎屑。
大型武装星堡都带有“灾难模块”,可以在空间站主体解体的情况下弹射出数个有指挥功能的“子体”,以维持战场上的指挥链路。
所以有经验的指挥官在击毁一座星堡之后至少会对那些看似失去动力的残骸进行一到两轮的“补刀”。一艘暗星巡洋舰歪歪斜斜地漂浮在太空中,爆炸的闪光照亮了它那暗红色的舰首,它的后半段冒着火光与浓烟,在太空中逐渐弥漫成一团不散的烟雾,纵横交织的高能光束和掠过战场的导弹则象一张编织死亡的巨网,笼罩在这艘似乎已经失去动力舰船上空,时不时还有大大小小的残骸从它附近掠过,裹挟着毁灭与死亡。
“熄灭灯光!熄灭灯光!”飞船的指挥官在舰桥上急躁地说道,“保持现有航向,最低引擎出力,向褐矮星表面的热斑方向“下坠’一全舰通信静默,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
被烟雾与火光包裹着飞船就象一团被击毁的残骸,在战场边缘以相当缓慢的速度向那颗褐矮星靠近着,微弱的引擎火光被战舰本身蔓延的火势遮掩,让它看上去就和周围那些已经被褐矮星引力捕获的残骸几乎一模一样。
然而一阵从灵性直觉传来的示警骤然攥住了心脏。
隐修会指挥官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停止流动,在心脏传来的巨大痛苦中,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观景舷窗。
飞船周围笼罩的火与烟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一一纤瘦苍白的少女站在飞船舰首附近的一门近防炮上,穿着单薄的白色长裙,乌黑的长发末梢正渐渐浸染上一层血红。
红紧闭着眼睛,脸上泛起笑容。
“这艘船里,有人心脏在跳。”
少女的声音近得尤如耳语,直接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飞船指挥官甚至感觉那股冰冷的气息已经吹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一一他惊恐地后退了两步,眼角的馀光便看到舰长席上的一部分突然变得如镜子般澄澈,而那镜面中正映着那苍白少女的身影。
他最终也没能回过头一一一只手从他后背刺入,直接捏碎他的心脏。
指挥官的躯体沉重地倒在舰长席上,红甩了甩手指,指尖沾染的血液很快蒸发在空气中,而后她转过头,面带微笑地迈步走向控制大厅中的其他隐修会教徒。
教徒们在惊骇中发动了反击一灵能力量,法术,子弹,所有他们能拿出来的本事,都一股脑落在红身上。
然而纤瘦的黑发少女就象闲庭信步般穿过了所有的袭击一一她的身影就仿佛同时折射在大量互成角度的镜面中,每一步迈出都只是某个镜子呈现出来的幻象,敌人的袭击在她身边的镜面空间中折射甚至反转,最终皆落在错误的方向。
红就这样不紧不慢地从一个邪教徒走向另一个邪教徒,精准而无情地收割着所有的生命,她脸上微笑的表情始终不曾退去,同时又嘴唇轻轻蠕动,低声自言自语着一
“控制住,不能喝,不好喝,别乱喝
“不是高血压就是高血糖,要么高血脂,还带传染病都是劣质血,控制住不要碰
“克制,克制,不然会被老头子看笑话
“高血糖的会不会甜一点?
“高血脂的没准比较醇厚”
温热的血液浸润指尖,红将又一个邪教徒丢在一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的眼皮抖动了几下,似乎想要睁开。
但很快她便甩了甩手,任凭那殷红蒸发在空气中。
“还真是太久不动手了,自制力都有点下降。”
她小声嘀咕道。
“怪物,怪物啊一”“这东西不是人类!”“快,快跑!!”
惊恐的喊叫声从周围传来,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垮了那些隐修会教徒的“虔诚”,还活着的神官和教徒们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一一而他们的吵杂让红皱起了眉头。
“还真是太久不动手了,自制力都有点下降。”
她小声嘀咕道。
“怪物,怪物啊一”“这东西不是人类!”“快,快跑!!”
惊恐的喊叫声从周围传来,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垮了那些隐修会教徒的“虔诚”,还活着的神官和教徒们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一一而他们的吵杂让红皱起了眉头。
“聒噪。”
她抬起手,层层叠叠的镜面凭空浮现,开始封锁整个舰桥。
但下一秒她便忽然停了下来,紧接着猛地侧身,身影瞬间通过几面浮现在空气中的镜子“跳跃”到了一旁。
几乎同一时间,一道灼热的光束便切开了舰桥的屋顶,在红原本站立的位置轰开一个大洞。一个浑身环绕着圣洁光辉、背生双翼的朦胧身影出现在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