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苌河赶到山巅,看见的是岳红翎一溜烟出了洞窟,正在鹰霜等人追杀之下跑路。
岳红翎本来想抢走骨剑,却发现拿不走,阵法缭绕的剑气,她可以用剑气透过去干扰阵法,却没法伸手去拿,赵苌河的控鹤功她不会,其实即使会,也无法在剑气环绕之下玩控鹤功,外放的真气是会被阵法剑气割碎的,无法相连。
一试之下发现无法取到,岳红翎果断不去纠缠,直接出洞跑路。
真被时无定赶回来堵在洞里,那就死定了。
果然刚刚出洞没几息,天边时无定心急火燎地赶到,大怒扑了下去:“你们两个狗男女是在找死。”
“嗖”地一声,岳红翎往侧方一窜,时无定的剑气在她边上岩石炸开,轰得岩石炸为灰烬,岳红翎暗暗有些咋舌,这等剑气实在恐怖,不知道赵苌河刚才怎么和他拼的……,转头头看去,赵苌河也跟在时无定身后赶来,持刀劈头盖脑地追着时无定脑袋后面劈。
岳红翎微微一笑,看得出赵苌河变得虚弱了许多,刚才可能是借用了龙雀之力,抽干了真气,好在他的身体力量还是很顶,依然能战,本来就打不过时无定又是虚弱时,依然心急火燎地跑回来帮自己联手,小男人现在真靠谱,让人舒心。
但跟在剑气之后紧接而来的时无定,挺剑直刺而来,却让人心神颤动,难以阻挡。
当抛开了远程剑气乱轰的对撞,真正到了剑技的较量里,剑客们的眼中看见的是不同的东西,岳红翎忽地有了一种孤独感,仿佛孤身独处于雪峰之巅,天地一片苍茫孤鸿落日,只余己身。
眼前天光乍起,那是剑的终途,人活在世上的意义是什么?一切没有意义,有剑才是意义,斩尽红尘事,连带着自己的心也斩了.......
但在这苍茫无定的天光之后,却有个汉子吭哧吭哧地举着刀,气急败坏地追逐,明明跟不上,狗熊一样可爱。
岳红翎忽地笑了,人剑合一,直冲半空的时无定,落日映江河,岳红翎的招牌剑技,劣势之中反杀蓝天疆就靠的这,但这一刻她用出来,和往日有了少许不同,落在时无定眼中,那雪峰之巅往上拉伸,看见了映红天际的落日残霞,好像在为他的剑道注解,再然后视角往下拉,看见了晚霞之下、雪峰之畔村庄,鸡鸣犬吠,炊烟袅袅,男人们扛着锄头归家,老人坐在门口树下下棋,妇人揪着滚成泥猴子的小孩骂骂咧咧。
“人间烟火处处祥和,祥和得能让一切的杀机变得平静!”
”时无定忽地反应过来,两剑交击,红尘断续,孰为真意?剑道在哪里?“呛,”又是一声震动雪山的脆响,岳红翎随身多年的苌剑终于断折,肩头出现一抹伤口,鲜血喷溅而出,但时无定也不好过,他的经脉剑气如搅,岳红翎的剑气无孔不入地钻在浑身血脉,竞震得他身躯麻痹,一时迟滞。
就在这迟滞刹那,身后阅刀呼啸,龙雀斩在了脖颈,时无定紧急避开,刀芒暴涨,也刮伤了他的肩头,时无定回剑后撩,迅若雷霆。
赵花河险险地扭了一下,擦身而过,同时将戒指中的骨剑龙皇丢向岳红翎,岳红翎抛开断剑接住了龙皇,感应之下,龙皇没有抵触,三个人呈工字形站立,一刀一剑再指时无定!
一时之间雪峰之巅空气都停滞了一下,持剑追出洞窟的鹰霜等人目瞪口呆,这狗男女联手,居然伤到了宗主,虽然只是刮伤,已经非常令人震惊了,这两個虽然很强,当世著名,可再怎么说也都只是一重秘藏,未破II重。
时无定不仅是II重,还是其中的佼佼者,地榜顶尖的人物之一,这中间的差距说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或许夸张了,但说像大人打小孩是没有一点问题的,但这II个小孩,真的伤到了大人。
时无定眼眸紧紧盯在岳红翎身上,慢慢开口:原本你我剑意,当有相似处!”
岳红翎脸色有些苍白,持着龙皇的纤手却依然稳定:“不错,曾经在下赴巴山,想与剑庐印证,不意印证于今日。
时无定道:那么你的剑意何时得如此?”
岳红翎道“就在前些天……或者说刚才。”
时无定看了赵长河一眼,“因为他?
“因为他!”
时无定抬头想了想:“剑意更改者说升华,不该影响你的本体力量,忽然变得这么高……是因为刚才和我的剑奴交手,吸纳了他们的部分力量?留到对付我的时候用……
“鹰霜…”
时无定再度看看赵苌河:“这是思老耶的剑法,原来向思檬的左右护法是你们俩,怪不得我说苗疆何时出现了这么强的一对剑客。
岳红翎眨巴眨巴眼睛,不说话了,是场合不对,否则赵长河简直想揣揣手乖巧坐。
看出这个就算了,你没看出王道中就好。
时无定叹了口气: “挺好的……越强越好,时某所需剑奴,要的就是这样的能力。”
赵长河终于道:你想屁吃。
时无定的死人脸露出笑意:你们是不是以为你们配合默契,我未必能杀你们了,或者觉得你救下了韩无病,又动摇了阵心,我的大事已经被干扰得不成样子了。
小俩口对视一眼,都不说话。
时无定淡淡道:“你们年轻,见识浅了,那个骨剑,其实不是剑,它是某个上古异兽脊椎,看着形似剑而已。
赵苌河心中忽地动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情,是了,血神阵盘用的是什么异兽的骨骼做的来着.....
时无定续道:“它的作用也不是做阵心的,而是这个大阵只为了它积续能量所用,你们既盗不走它,那就无意义,相反,你我的战斗不断在为它蓄能,你我的剑气比雪峰阴寒肃杀之力更直观、更有效,反倒不需要引动天时了...你们看着好像天气没那么阻寒了,其实毫无意义。”
小俩口终于有些色变。
做了这么多,是白做的,反而给他送上了剑气蓄能,至于七星阵,根本就是个防御阵,和聚灵蓄能之阵没有关系,你们就没有想过,蓝无疆为什么不需要来布阵?
赵苌河想了想,神色越发难看!
“阵在地底,遍布雪峰,韩无病……当他踏入这个区域,就已经参与此阵了,那不是什么我的领域作用,而是阵法作用……他来了就行!”
时无定一口气说完,笑意越浓:“自作聪明的Ⅱ个年轻人,做剑奴之时,可以慢慢反省!”
随着话音,韩无病出现在山边,慢慢走向赵苌河后背,岳红神色一动,“小心,现在韩无病不是韩无病了,别被接近!”
赵苌河没说什么,身后静静地看着韩无病慢慢接近,如果不管他,自己小俩口跑路,时无定未必能留得下他们,但可以不管么?抛下如此义气的友人……以及真被时无定完成骨剑吸收,贯通两界,雪山崩塌,万众倾覆…看得下去么?
可是死死在这里不走岂非白送?赵苌河身后紧紧盯着韩无病无神的眼眸,看着他走到身后,手上提着的剑慢慢抬起,岳红翎失声道:“小心。”韩无病一剑骤然刺出。
与此同时,时无定也是一剑刺出,攻向了岳红翎。
鹰霜等人齐刷刷动手,封住"了小俩口的所有撤退路径,这极度飘摇之时,却见赵苌河暴起,一刀劈向了前方的时无定,时无定:"不要命了?”韩无病正戳你后心呢?你不管的?
却见韩无病的一剑恶狠狠地戳向赵苌河后心…却险之又险地擦身而过,那剑气锐芒狂暴,呼啸数丈之外,直贯时无定的咽喉,看似II对II之局,忽地就变成了三打一,结阵封锁的鹰霜等人目瞪口呆,一时半会脑子都没反应过来。
时无定彻底误判形势,剑已经和岳红翎缠在一起,韩无病的剑气已经临身,他险之又险地避了一下,赵苌河的刀无声无息地再临脖颈。
地狱如是,“呛”时无定险险架住龙雀,岳红翎一剑转过,极度惊险地擦过时无定的丹田,没能刺中,但那剑气还是侵袭而入,这回真搅得时无定丹田气海一片乱麻,闷哼一声,"向后退开。
所有人转头看向韩无病,他发出那一道汇聚了毕生功力的剑气之后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着明明和剑奴无异,可那剑气为什么会攻向时无定?
狗男女还在围攻时无定时,时无定百忙之中都想解惑:“你如何还能有自我?”
韩无病慢慢开口:“刚才灌木丛中我想了很久很久……想明白了不少事情……”
“小时候你赐予的剑气之引好像是有问题的…”“但我修行一直是依托这缕剑气壮大,早已融入我所有修行里,包括神魂识海,在我突破一重秘藏之时,也是紧密结合的……一日它起了变故,我就非我!"
“我想了想,其实这件事挺简单的!”
时无定莫名其妙,这简单?
“确实很简单的……因为我要废了修行,不就完事了?甚至都不用死呢,不简单吗?”
"时无定骇然蹬大了眼睛,细细感应,韩无病果然一点修行都没有了,自散功力,他刚才的剑气是字面意义的,“毕生功力,他把所有功力全部排出去了......
此时此刻的韩无病,连一个最虚弱病人都不如,浑身经脉就像被削过一样,丹田空空如也,就算要重修恐怕都没戏,但很简单,他不受控了。
“我还是我,是不是很简单!”韩无病笑了一下,“只是有点可惜,我真的很喜欢剑……我确定这个不是因为你的引导,是我真的喜欢……算了。”赵苌河猛攻时无定,心中暗道:还是有机会的,自己回春诀搞好了,应该是可以治。
就在这简短说话间,山体忽然发出了隆隆之声,极其尖锐的剑气从洞窟之中直透九霄,时无定狂喜,“已经成了,不管你散不散功,你的剑气既出,最后的缺失已经填上了,骨剑所需的贯穿之力已经达……”话都没说完呢,声音忽地卡在喉咙里。
一个老头拎着骨剑,溜烟跑出了洞窟,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去的,时无定目瞪口呆!
好东西,我去送给我乖乖徒弟,老头一溜烟往山下就跑:“你们慢慢玩....天际忽起雪花,一道剑影在雪中悄无声息地接近老头后背,老头忽地回身,手中掏出了几乎没动用过的匕首,'铛”地架开这一剑,旋即身躯随风,飘然不见。
风中送来他的笑声,你以为老子为什么不去和时无定打,要让娃娃们这么费力。”
因为老子全力在防备你啊,天榜老六,来追我啊,声音渺渺人已不见!雪花呼味,带起如同鬼哭之声,席卷而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