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中文
纠错建议
返回

第2891章 重逢(三)_临高启明

首页
新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临高启明

第2891章 重逢(三)

热门推荐: 加载中...
宽度
字号
背景

施耐德从窗前缓缓走回座位,胡五妹提起的东洋买卖显然勾起了众人的兴趣。林淡啜了口茶,脸上重新浮起生意人那种精明又热络的神气:“说到日本那边,今年还不太太平……”

“怎么?那个劳什子幕府有什么新花样?”李广发作为待霜号的舰长,不止一次护送招商行的贸易船前往平户贸易,对日本的了解算是很多的了。

“还不是基督徒那点事!”林淡说,“九州的岛原藩,听说很不安稳。那些隐教徒都在暗中串联,预备着起事……”

“幕府不是把他们都给禁了么?”任福好奇道,“为了禁教的事,跑了许多人出来。光国民军就招募了好几千人!听说如今南洋公司也在招。”

“官府一句话,哪里就禁的干净!也就是明面上没有了,都成了隐教徒了。”林淡喝了一杯酒,“说到底,也不是信教不信教的事,而是岛原藩松仓重政和松仓胜家两父子胡作非为,激起了民愤……”

林淡投奔元老院之后,挂在东南亚公司名下干了几年,因缘巧合搭上了平秋盛的关系,于是便转到了日本朝鲜贸易方向,生意做得不算大,但是对于个人贸易商来说算是相当可观。

因为是个人贸易商,不像招商行、任天堂的工作人员那样受到企划院的管控,他在日本的活动更为自由。过去按照幕府的法令,中国商人只能在长崎的“唐坊”活动。不过自从第一舰队“友好访问”长崎,并且在江户湾露过面之后,对“大宋商人”的相关限制已经放松。至少可以在九州和中国地区自由旅行了。林淡基本上也把能去的地方都去了,对日本的民情社情颇为了解。

“这父子两人都是德川家建立幕府后的新大名,原本就是外来户,为了讨好幕府,把四万石知行虚报成十万石。大伙知道,你报十万,那幕府收税征发可就是按照十万石来。修江户城的时候,又是主动报效。这些钱财粮米哪里来?还不都是领内百姓的血汗!1634年后,岛原闹旱灾,连年歉收,农民交不上年贡和各项杂税,这松仓胜家就把交不上的百姓穿了蓑衣用火烧,人被烧的呼天喊地,还弄了个名目叫‘蓑衣舞’!你们想想看,这么搞老百姓能不造反?”

“怪不得!也是官逼民反!”

“如今虽还没有反,可底下暗潮涌动。那些基督徒,原本都隐匿起来,只是暗中礼拜,现在都预备着借着机会起事。他们和松仓家,那是新仇旧恨,要爆发起来,只怕是血流成河!”

“要打起来,元老院会不会介入?”施耐德急不可耐。

李广发看了他一眼,施耐德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这种事其他人当谈资说说无所谓,作为海军军官还是不要在公开场合讨论为好。

“不好说呀。”林淡抱着双臂,还在侃侃而谈,“要说事呢其实不大。岛原屁大的地方,真闹起来,也不过是几万人的规模,和在大明闹流寇一来是十多万不一样。而且它那里地方小,队伍周旋不开。德川家光也还算得上英主。最多一年半载也就压制下去了。”说着他叹了口气,“只是一打仗就影响做生意了。”

胡五妹道:“也不见得。打起仗来,消耗最大,不管是造反的还是幕府军,都得买枪买炮买火药吧,军械物资有得卖了!”说着摩拳擦掌,很有要想“插一脚”的意思。

“军火是元老院专卖,我等碰不得,但那些大名家的子弟,连咱们淘汰下来的旧式制服,还有军刀什么的都愿意高价收去,说是‘南蛮风姿’。你们可知道,那边的大名如今也时兴用咱们临高的玻璃镜、自鸣钟,连带着澳洲式家具摆设都成了抢手货。”

任福闻言,微微蹙眉,企划院出身的谨慎让他下意识提醒:“林老板,与倭人贸易,元老院自有法度。有些线,莫要触碰才好。”

“自然自然,”林淡连连摆手,“我哪敢越界。都是些正经货物——漆器、硫磺、铜料运过来,再把咱们的布匹、书籍、糖、丝运过去。倒是有一桩趣事,平户的荷兰商馆,如今也在悄悄打听咱们的蒸汽机图纸,拐弯抹角托人问我,被我装糊涂搪塞过去了。” 这话引得众人一阵低笑。汪友捻着稀疏的胡须,慢悠悠道:“说到蒸汽机,我在高雄那边的糖厂,今年刚装了第三台五马力的。以前熬糖看天吃饭,如今蒸汽一响,日夜不停,出糖率涨了三成不止。就是这机器娇贵,非得从临高请技师来伺候,工钱开得比掌柜还高。”他语气里有炫耀,也有一丝真切的心疼。

“你这老抠,还计较这个?”胡五妹揶揄道,晃了晃手上的金戒指,“机器是贵,可它不喊累不偷懒,算下来还是赚的。我在三亚的船坞,要不是靠着蒸汽吊机和锯木机,哪接得下南洋公司的维修订单?光是那笔定金,就够我以前在大帮里抢一年。”

话题一开,席间的气氛便转向了各人这些年的经营与境遇。混得好的,如李广发、施耐德这般在海军中仕途顺利,或如胡五妹、林淡这样做大了海贸买卖的,又或者如任福这样在任“干部”的,言谈间虽不免自矜,却也透着在元老院新秩序下如鱼得水的自满从容;举手投足,更是一副他们谈论着新的生意、海军护航、与大陆越来越“规范化”的贸易渠道,言语间已满是“我们临高”、“元老院决策”这样的字眼。

然而,有些人却一直有些沉默。待这番有关日本局势的对谈结束,才有一个面色黝黑、手指关节粗大的汉子,犹豫着端起酒杯,朝施耐德的方向略微举了举,声音有些干涩:“任……任主任,听说您老在企划院高就?”

任福看过去,认出是当年老营里的旧识,名叫陈虾仔,性子木讷,只有一条船的船主。他和诸彩佬沾亲带故,算是“亲信人马”。所以和他相熟。南日岛被袭击的时候,别人都在跑路,他却浑浑噩噩的被人拉去填线,最后人船尽丧,幸好施耐德逃命路过把他捞起来才逃命到大担。

他点点头,语气平和:“还在企划院,老陈,听说你后来在潮汕那边跑运输?”

陈虾仔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是……弄了两条旧广船,接些短途货运。只是如今这行当,讲究执照、配额,还要排队等港务局的泊位……比不得从前自在。”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压低声音道:“任主任,您……您在企划院里人头熟,不知能否……帮忙递个话?我那两条船,年纪大了,三天两头要维修。想换条新式的驳船,听说造船厂那边排期紧,若能稍微提前些……”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很明显。旁边另一个显得有些落魄的中年人,也趁机凑近了些,他亦是原先老营里管账的沈先生,如今在个小杂货铺帮账,日子拮据:“施兄,李兄,还有胡老板……听说各机关、各大厂都要招识字算账的归化民干部,我那不成器的小子,在国民学校念了几年,粗通文墨,就是身子骨太弱,干不了什么重活。不知……不知能否请各位,帮忙引荐一下,做个文案上的学徒也好……”

一时间,又有两三个混得不如意的旧人,也带着期盼又尴尬的神色,欲言又止地望过来。包厢里刚刚活络起来的气氛,又掺进了一丝微妙的窘迫与拉扯。

任福、胡五妹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早有预料,这样的聚会,免不了会有这样的事。说到底,若无一点期待,别人何必来与你叙旧,陪笑听你的心路历程,光辉岁月呢?但是任福多少有些为难,给船厂打招呼这事他的确能帮忙,但是,这多少犯规矩。而且,“不值”。

但是一开口就是“元老院的规矩”,未免不近人情。毕竟陈虾仔当初和他在诸彩老的老营关系不错。

正犹豫着怎么帮,胡五妹却先开了口,语气爽快却也带着分寸:“陈虾仔,你的船务我听过一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改日到三亚我的船坞。我那里虽然造不了船,但是天天修船。里头有南洋公司淘汰下来的旧船,其实状态还不错。我让管事的跟你聊聊,看看有什么合规的法子能周转。不过老陈,元老院的规矩你也晓得,该走的程序一步不能少,该花的钱一分不能省,这个忙,最多是帮你指条明路。”

任福对沈先生点点头,语气诚恳但也公事公办:“沈兄,孩子的前程是大事。现在各个机关和厂家确实常招人,不过都要经过公开考试和政审。这样,下次招考布告出来,我让人知会你一声,让你家小子按章程去报名。若笔试过了,面试时我或许能帮着说句话,但成不成,还得看孩子自己的本事。”

热门推荐

加载中...